CHRISTINA's profile๑۩۞۩๑Pretty Tina's Littl...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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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02

      雪是早就化了。
     
      温哥华的春天已经在枝头微颤颤的花骨朵中等待绽放.
     
      连着一个礼拜都有好天气,是久违的阳光的味道.记得小时候住在建安厂家属区,是三层楼的砖瓦
     
    房,礼拜天都是在洗衣机运转的声音中醒来的.黄砖绿瓦间漂浮的都是洗衣粉干净的清香.每家都用竹竿
     
    搭了晾衣服的架子,从阳台阔阔地伸出去,几乎碰到对面楼晒出的衣物.
     
      阳光是撒不满街道的.
     
      头顶上五彩的衣服接受了大部分阳光的触摸.这家的衣袖与别家的床单间露出菱形的蓝色天空,阳光
     
    便像柱子一样杵下来,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上下浮游.一阵风吹过,家家的衣物都在飘扬,街道上的光斑也
     
    像万花筒一样变换位置,拼凑出华丽却转瞬即逝的图案.
     
      记得那时候,我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及腰卷发.礼拜天妈妈洗完衣服后,就开始给我洗头发.印象很深的,
     
    是洗完后梳头的情形.我家在一楼,妈妈便让我在门口温暖的阳光中,然后她先用一把黄色的粗齿梳从右到左,
     
    由下至上,一点一点帮我疏理一头长长的乱发.顺便她还和对门楼上楼下或晒衣服或打扫的阿姨们聊天,记得
     
    她们总是夸我头发漂亮,但又抱怨打理起来麻烦.有一个女儿头发稀少的,总是叫我妈带我去理发店剪个"和她
     
    女儿的一样精神的短发".心怀不轨一点的,还说,头发吸营养,孩子就算不笨以后也聪明不到哪里去.我便当
     
    听不到,专心享受阳光撒在身上然后皮肤上一寸一寸散开的温暖.然后看风拨动家家的衣物,造就的,却是地上
     
    斑斓 的光线图.
     
      每次梳头都要至少一小时的,粗齿梳过了,就是细齿梳.还是从右到左,由下至上,一小撮一小撮
     
    地解决.我常常被拉扯的尖叫,整个过程里都在稀牙裂齿的喊痛.我的小朋友们穿着裙子跳着跑绳从我面前嘻嘻
     
    哈哈地过去.她们怪声怪气的说,好痛啊,好痛啊.我便闭了嘴,暗自埋怨自己的长发.
     
      一直到了小学五年纪,我还是不会自己梳头发.每天都要妈妈帮我打理.想想真的很麻烦,便把一头到大腿
     
    的长发剪了去.变成了像小男生的样子.后来再留长发时,却发现当初大波浪一样的卷发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直
     
    发.于是不再害怕梳头的麻烦,一直保持着及肩的碎发.
     
      直到现在.
     
     
     
     
     
     
     
    (本来是想写天气,结果想起来以前在家属区的周末阳光,最后却变成了对那一头长发的回忆)
     
     
     
     
     
     
     
     
     
    September 12

    那些年

      是了,我想,我的思念已经泛滥。
       于是,我开始试着去叙述记忆。
      记得大学报到时,我是第7个去寝室,没得选择只剩了两张下铺的床,当时夏天,便挑了靠门的,因为感觉大概会比较凉快。很快到了冬天,风从门缝吹进来冷的不行,室友甚至都不愿坐在我床前看书聊天,我发现自己其实是很笨的。寝室的日子,早上常是睡到快迟到,来不及吃早点甚至头也不梳,一行8个女生在校园的晨雾中睡眼惺忪的飞奔赶去上课。有次室友居然穿了拖鞋去上《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老师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他看到室友穿着拖鞋翩然而致,一时间怒火中烧大声喝斥,如此打扮,是念书的还是嬉戏的?究竟为何而来?室友散散淡淡吐出几个字,为所为而来。一时间传为系上佳话。那时早上醒不来,晚上却不愿睡,极有意思的是每晚必有的夜谈,从看书心得,专业课程到减肥穿衣,思念失恋,四年时间里,我们谈尽了彼此的故事回忆了所有的古老儿歌一直探讨到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那时候的夜总是嘈杂的,空气里飘来荡去的是年青无畏的狂妄和不可动摇的信仰。那些激情燃烧的言语像突如其来的潮水般袭击了我的心,让我在多年之后回忆起这些夜晚时泪流满面。有时室友一个个睡去我却毫无困意,躺在床上看着黑夜一点点蔓延,那些梦呓的话语,我甚至可以看到它们融化在夜色里的涟漪。有时候干脆爬起来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发呆,那时的月亮和今晚的一样,只是物是人非,看了徒增感伤罢了。漱洗室的龙头总关不严,滴答,滴答,水落下的声音砸在安静的空气里灵谧得让你心口一紧,觉得失去了方向。
     印象很深的是阿蒂,一个又黄又瘦的小个头女生,每天精神萎靡的抱着把比自己还大的吉他缓缓弹唱。有次停电,隔壁寝室跑来借打火机,当时阿蒂正缩在床上边弹边唱,隔壁女生很蠢的问我,停电了怎么还能放碟?阿蒂听后窃笑不已,认定了一个事实:对方觉得她的水平足以灌碟。自此以后,阿蒂尤其热爱停电。每逢停电,这女人就开始装深沉,倾情演唱,我们倒也乐得捧场,7个姐妹举着蜡烛晃荡着,还假装歌迷扮晕倒,充分满足阿蒂的虚荣。有时候隔壁也加入我们,无聊透顶的一群女生们在夜色里自娱自乐。直到现在,只要一停电我便回忆起阿蒂不难听的嗓音和姐妹们手上晃动的蜡烛。那些单纯的快乐着的日子仿佛并未走远,闭上眼,便可以回去。
    女学生卑微的幻想,渴望终日泡在小说,音乐,电影里面。在图书馆书页霉烂的味道与木地板吱吱呀呀的声音里我度过了整个大一。阳光是很少见到,于是皮肤不健康的白,于是眼镜开始加厚,朋友说,当心啊,电视上讽刺的古板老女人就是你这模样。
     回去照照镜子,果然是这样。然而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已经到了7月的盛夏。
     
     


    大二的日子过的云淡风轻。室友们一个个出动寻找爱情,而爱情却对我们敬谢不敏。每日望着门牌号思考,明明是214寝室,为什么没一位成员找到情人?
    睡我上铺的小胖妹苦恋文艺部长的风度翩翩,好吃天性终被高尚的爱情所改变,整日苹果白水,减肥15斤后修得正果挤身文艺部跳了民族舞“敖包相会”,从此埋伏在文艺部长左右,自欺为“终日斯守”。小胖妹每天吟着“神女有情,襄王无梦“日渐消瘦,伤心之余成功丢掉“胖”字,蜕变为“小妹”。从此以后,我不再因她惊天动地的翻身而困扰。而寝室众姐妹实在看不下去,共同操刀为小妹写了一封含蓄又不离题,温婉又不失热情的情书。几番鼓励之下,小妹决定送出情书。姐妹们含泪目送她走进学生会,片刻后小妹微笑着出来。一问结果,她说把情书丢进了部长脚边的垃圾桶。大家先是惊讶于小妹的放手,继而笑着骂她把我们的心血丢在那种地方,逼她去捡回来。结果是小妹请我们吃了火锅,她边吃边豪言壮语要做女强人。那晚我们都喝了很多,依稀记得很有几个人哭了,说是觉得好寂寞。直到大三放假那天,正坐在地上收拾东西的小妹突然昂头对我说,那个文艺部长,我还是忘不了他,而现在他却毕业了。说罢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衣服湿了一片。刹那间我发现要想坚强其实很难,很难。
     
     

    接下来是大三。
    这是214室女生们都不愿回忆的一年。
    我对面床的高妹在浴室洗澡时因缺氧而摔倒。当时我们一行5人,她恰就在我旁边。高妹像条鱼似的仔细擦洗着身子,然后又高又瘦的她突然便斜斜的倒下去,我伸手过去甚至来不及碰到她的指甲。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鱼一样慢慢颤抖着呼吸,下巴磕在地面的水槽棱上,血流如注。水一直流,带着她的血一直流,蒸汽里弥漫着腥味。我努力去拉她,而她身上的泡泡让她比鲶还滑。四个女生又哭又喊的把她装进衣服送到医院,坐在出租车上时,师傅说,不要把车搞脏了。听后心里痛得不得了。
    在急症室里,我们居然找不到医生。有人叫我们去外科病房,等了15分钟,高妹的血流了一滩,医生缓缓出现。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缝针。高妹的下巴上开了个大口子,像小孩子的嘴,嘴唇外翻着,血森森地露着。那些黑色的线,弯勾的针,和空气里酒精的味道让我觉得寒冷。医生缝合伤口的时候,我和阿蒂按着高妹不要她乱动。回头看阿蒂,她脸别在一旁,我知道她哭的很厉害。医生给高妹做了简单的检查,牙掉了一颗,松了三颗,共缝了9针,怀疑颚骨也有被伤到,无奈医院设备不足,医生让我们换家大医院再检查。回寝室喂高妹喝了点牛奶后,我们各自便早早睡下却都整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去了市区的医院,照了X片,可怜的高妹下颚错位并且颚骨中部骨裂。两天后高妹母亲哭着赶来把她带回了老家,此后一年里,再也没有高妹的消息。很后来才听说高妹回去做了手术,在颚骨上钉了钢条,伤好后脸微微变形,且性格变得沉寂,当初幼稚活泼的高妹不复存在。
    高妹离开后,214是气氛开始变的诡异。小羊和大眼睛相继恋爱,搬出宿舍,大姐和桔梗没理由的换了寝室。一向与我关系不错的阿蒂在一个停电的夜晚抱着吉他弹了曲《手语》后告诉我她决定休学。所有的分离一时间击中了我的红心,不知所措的我和小妹看着大家一个一个的搬走,昔日人气旺盛的214变的空荡冷清。我对小妹说,214可以拍《古宅心慌慌》了。被她白了一眼。
    空空的6张床,两个被抛弃的女生,依然静谧的夜晚。躺在床上回忆过去两年的欢声笑语,那些日子遥远得让我不敢相信它们竟存在过。阿蒂的吉他声还一直在耳朵边上飘来荡去,那些个停电夜晚的烛光也还依稀可见,而为了母亲放弃学业的她现在究竟在哪里拼凑理想?
    耐不住无边的寂寞和不断在眼前闪动的过去的片段,我和小妹亦决定搬出214,在校外租房。
     
     
     
    从这个时候开始,日子又变的有意思起来。
    我们开始自己寻找乐趣,结果发现乐趣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便转向寻找工作,又是失败。就连幻想中租房后每日洗手做汤羹的日子离我们其实也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于是终日无所事事的我们开始看武侠小说,这是我以前从未碰过的东西,一开始那些飞砂走石的场面让我神往不已。后来发现古代人的生命充满了机遇性。总是灭门后你一人独活,忍着复仇的冲动在深山练功,差不多了,便出来报仇却发现江湖上腕还是很多的,于是你或被打下山崖或被抛尸海中总有奇人异士救了你并教你很厉害很厉害的武功,然后你便重出江湖报了仇,也抱了美人,也放弃了盟主之位。最后,与某奇女子开始一段归隐田园的新生活。总是这样,用公式来写作。于是不继续看下去,生活回复郁闷状态。
    就在心理青黄不接,闲得不行的时候,我们租的小屋迎来了一位合租伙伴。一个留着一尺长辫子叫老墨的经济系男生。
    我们共用客厅,阳台,卫生间,及厨房,他住小房间,我和小妹住大房间每月房租水电平摊。这是很公平的,尽管我和小妹每天听CD,上网看动画,用饮水机烧水,通宵开灯赶稿子,尽管老墨仅有的高科技只是一个小闹钟。没关系,老墨说,有电器表示进入了小康,是好事。于是,两女一男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公平的和平共处了半年。
    本质上讲,老墨比较像哲学或美术系的狂人,然而他却在浩瀚的经济系甘心做了一块砖瓦。他常说,为什么某某面青眼白的弱智小样总是第一名?因为有他老墨这样的小卒在下面垫底,同理,我知道到了老墨的分数一定能轻而易举的达到搞笑的效果。
    老墨每天都思考一些关于生和死的问题,他常问我,芃子,你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先长胖,然后减肥。”我说。
    一星期后,老墨问小妹同样的问题,小妹歪着头想了半天没答案。他便又问我一遍,我说,先长胖,然后减肥。老墨沉思了一会儿,说,芃子,你很执着。
    庆祝老墨入住,我和小妹请他吃烧烤。结果第二天大家都拉肚子。老墨这斯忒没集体意识,去卫生间只见进没见出,折磨了小妹半小时。忍无可忍的小妹不顾面子拍门狂喊,老墨,你给我出来。考古呢你?
    老墨细声细气的回了句,我在思考。
    “你用哪儿思考呢!白素贞都变成人了,你还在里边。”
    过了半天,老墨憋出一句,“你不懂。”小妹完全崩溃。
    于是我认为,老墨是很爱思考的青年,如同见老墨第一眼时,我坚定不移的认为他是蒙古或藏族人。你这不是洗刷我吗?老墨甩了甩长约一尺乱蓬蓬的辫子,指着一脸红透的青春豆说,我哪像?
    老墨入住后,每到傍晚开始播电视剧时我和小妹都会闻到一股奇异的药草味道,刚开始没很注意,后来见到老墨抱了口小沙锅跑来跑起,疑心他在厨房炼丹,我们便开始了对他的监视。观察后我和小妹高度怀疑老墨熬的是补药。而且很补,不然他不会每次熬好后很开心的端着小沙锅笑嘻嘻的回房间;而且很美味,不然他不会每次都遮遮掩掩,怕我们发现后吃掉。但老墨保密功夫到了家,令这个问题长期困扰我们却一直没有答案。直到很久以后的一天,有人敲门,我去开的,是老墨的朋友来找他,他朋友走到老墨房前一掌掀开了虚掩着的门,真相大白。可怜的老墨正对着镜子用手指抠着药草敷脸,他甚至很细心的在身上围了张塑料布。一脸药草的老墨见到他朋友和我后呆呆的说,治青春豆呢,坐吧。洗了就好了。我们两人当场失声爆笑。当天小妹上街购物没能见到,失望了很久。那句“洗了就好了”风靡经济,新闻二系,老墨顿时名声大噪。由此我们也可以知道,老墨同志是很爱漂亮的。其实爱漂亮的男人不少,只是爱漂亮却如此不漂亮的男人确很少有见到。
    无论如何,老墨人很好,租房的经历也很有乐趣。在近三个星期的时间里橱艺不错的小妹包下了我和老墨的饮食问题,我们每天上缴12快钱就可以很享受的过饭来张口的生活,那段时间小妹每天跑菜市看《天天饮食》换着法的做可口佳肴。后来因临近考试,我与老墨的腐败生活被迫终止,不得不再去食堂吃大锅饭,而炊具也低价卖给了一对大2的小情侣。其间有回吃火锅的记忆特别深。买了毛肚,捃把子,鳝鱼还有宽粉,莴苣叶之类,自己熬了锅汤料,还配着啤酒,很像样子。老墨不怎么能吃辣,小妹只放了很少花椒,海椒,这样也都辣的他跳,直说受不了。一顿饭吃得笑声不断。第二天老墨拉肚子拉到腿软,而且青春豆也分外的青春,他看我屁事没有,直佩服四川女孩的不怕辣。
    食堂大锅饭吃了刚两个星期,我们就又放假了。在6月的炎炎夏日,我结束了大三的生活。搬出小屋前,老墨请我们在“同窗聚”吃了一顿,说是下学期出去实习,再不请没机会了。气氛有点低落,老墨露出胸肌又说,来吧,让我的血一次流尽。我和小妹顿时狂笑,老墨就是老墨,连感伤都很有特点。在暑假里我曾收到过一封老墨的电子邮件,附件里是张他蹦级的照片,辫子已经散开,脸也被风扯的奇形怪状,照片下端有文字说明:世上最有勇气的男人。我照着地址回了信过去,结果对方说是老墨的朋友,而老墨这斯压根不会上网,于是从此失去联系。
     
     
     
    大三过了是大四。
    我和小妹依然搬回了214,每天颠到日夜的赶论文。白天阳光猛烈,我二人拉着窗帘蒙头大睡,差不多旁晚7点左右被饿醒,穿的漂漂亮亮出去吃东西,开始在夜色里晃荡。那时候我们最爱去的是河滨的花园,有很多长椅可以免费让我们坐,还有大妈在旁边跳舞给我们看,五星享受,只是吹着河风有点冷。很多这样的夜晚,我跟小妹一言不发的坐在河边想着理想与未来,这让我们头痛而且觉得心里很凉。当初满怀憧憬的进入大学,以为理想会在这里开始发酵,结果却发现大学只是大人们又一个用心良苦的谎言。他们欺骗我们这里是乐土是圣殿,他们也欺骗自己,钢精水泥的社会里他们构筑了唯一的绿地。不知道多少次听他们说,念大学就是实现理想的催化剂。结果现在面临毕业,当初兴致勃勃勾画未来的我和小妹突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三年中不仅没有想象中让我为之疯狂的演讲,没有让我沉醉其中的校园文学,连当初浩荡的激情和幻想的能力也在死水般的生活面前磨灭并亲眼所见梦想在现实面前变的粉碎。回头看看满怀稚气进校的我,惊讶于改变的脚步的无声无息,那么快,那么没发察觉。什么时候开始我竟不再坚持那些曾激励着我进入大学的理想了?有时候和朋友聊天,大家都谈自己当初的理想,个个都当成笑话来讲,也真的是都笑做一团,看来理想是真的不值钱。
    过往就像我面前的河水一样淅沥哗啦的流过去,三年生活中发生的事都清楚模糊的不可思议。除了记忆什么也没得到,除了理想什么也没失去。
    我和小妹就这样长久的保持着这样的习惯,每晚都来坐坐,回忆往昔也焦虑将来。然后,在夜色里踏着影子去网吧上网查资料;然后,买些零食赶在12点关寝室前回到214开应急灯写论文。然后,  我和小妹在长长的夜里或叹气或思考或喝水或写稿或啃凤爪或拍蚊子或翻资料或嚼牛板筋或看月亮或聊天……一直到我们写完论文离开学校。
     
     

    是的,论文写完了,我们也没有理由再呆在学校,该出去找工作正确的浪费自己的时间。那时侯大家见面谈论的都是某某在哪里实习,某某一个月多少多少钱,空气里挤满了激动和压抑。每个人手上都是一厚沓自荐书,不断的复印,不断的寄,也不断的希望与失望。所有人都在谈论何去何从,找到工作的人越来越多,无奈之下决定考研的人也越来越多,其实,心灰意冷的人更多。班里的老满在走廊上遇到我,问我,你留在成都吗?我说无所谓。他告诉我,若不能留下来,他便无处可去了。至于家乡,老满说,回去了被乡亲说是没能耐,倒宁愿死在外边。
    这时候似乎没人为了分别大唱哀歌,总是几瓶酒几个小菜,默默的吃了然后祝福彼此都能过的好。离开的前一天我和小妹也是简简单单的去吃了一顿,在操场散步的时候她突然说,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都过的比现在要好。
    我问小妹,我们现在过的很糟糕吗?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第二天我先送小妹去火车站,就送到站门口没再进去。她提着包被很多人挤来挤去,一会儿就见不到踪影。我想,再见面怕是很难了。
    回214后我也准备要走,突然接到阿蒂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离开。我说就现在了。她说,好吧,自己加油。
    然后,便是自己一个人离开。这样的感觉很难受。

     


    在家呆了一个月左右便是新年了。家乡雅安是个很多雨的地方,过年的几天也一直下一直下,到处是湿冷的空气。无聊的时候我就打着伞去看青衣江涨水,涨的很高,闹嚷嚷地向乐山流。有好几次接到了小妹的电话,给我说新年好,还说拿了红包。于是她的日子仿佛就又红红火火的艳起来了。回想起那天在火车站时小妹的身影,觉得回家对我们来说,都是好的。只是有时候半夜醒了想找人聊天,习惯性的抬头一望才发现根本没有上铺没有在寝室没有办法回到过去。
    想着即将出去工作,我忙着与雅安的一帮朋友再聚聚头。那些天里,我们去十四队吃串串,在“时光”喝酒聊天,晚上就去“吉祥”唱K。每个人脸上都笑的一团和气。我说,我要走了啊。我又说,我们都会过的很好。
    那帮朋友都是我高中同学,其中小琦,闯男更是小学就开始做同学。还有与我从初中就开始同桌的虫虫,高中陪我一起发傻的OM,老姚,谦谦,妖怪……面对他们我把离别的伤情发挥到了极致与每一个人喝酒且抱头痛哭。我们都说,还好现在有个东西叫“网络”。于是,感谢高科技让我们比想象中离的更近一些。
    在离开前两天,我们又聚到一起去德庄吃火锅。这群人骗我说XP喝多了让我陪她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我回来后发现他们极煽情的摆出了一个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一帆风顺,0835友谊万岁”蜡烛是21支。尽管离我生日还有几个月,尽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还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哭到跳。值得一提的是,我与这群朋友去丽江渡假时,有一晚大家都喝的上了头,在四方街上乱窜彼此走散了,还是高呼0835才又找到对方,从此自诩“0835团”在丽江招摇过市。而“0835”则本是雅安区号。
    相聚过后是别离。
    走的那天他们和我家人都来送我,当汽车发动尘土乱飞乱样的时候,心里一下子痛的叫天天不应。眼泪是自然而然又流了下来。他们很多手在挥,我也在挥,但是彼此碰不到彼此的指尖。很久以后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我发现,就在他们挥手的一刹那我便注定泪流满面。


     
     
     
    然后,我便在这里,在V城,开始我的新生活。
    对于这样的生活我个人认为没有什么好说,总归不过是每个离家之人都有的想念与寂寞,最多不过,我比别人感受到的更多,更多。这些充斥着想念的日子显得那样的长,长到让我看不到过往时光的痕迹。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面对陌生的环境,抬抬头,只有月亮是熟悉的,但都不是离开时的模样。
    我租了间小屋,找了份工作,买了辆二手自行车,每天在V城夹道的松树下使劲踩着车上班下班。忙忙碌碌的,很好,没有时间去伤感。只是很多早晨醒来的时候恍惚中觉得失去了重量,搞不清楚身在何方,家?214?和小妹同住的小屋?还是在V城?这样的开始让我一天都过的很模糊。
    上个星期天是我的生日,自己庆祝了一下。去超市买了很多零食,还买了一个有猪头的蛋糕,自己插着蜡烛唱了生日歌,傻里傻气的把21岁生日过了。躺在床上觉得很激动,睡不着,脑袋里全是走之前朋友们给我过生日的场面。想着明天要上班,后来还是拉起被子闷闷的睡了,半夜又醒来,清冷的夜色里觉得自己很孤单一下子明白了当初寝室姐妹们喝醉时说的“好寂寞”。
    V城的路我还不大识,常常转个角就把自己弄掉了,无辜兮兮的站在路上看别人走过来走过去,明知道家不在这里但还是没有办法离开。城市里的风比家乡的更冷,而且在风里也闻不到河水的味道。我觉得自己像条在土地上蹦弹的鱼,弄错了该去的方向。
    周末的时候我会给一,两个朋友打电话说几句,多是很想念和注意身体之类,挂上电话后觉得很塌实,因为我知道,我们都还没有在生活面前垮掉。
    老照片都贴在床头上,那时候我们只为作业和体重烦恼,多好,照片上我们都笑的多好。有次朋友小林看了《喜宝》,对我说,我想要有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的爱,我想要有很多很多的钱;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的钱,我想,至少我还有健康。
    是了,就这句话。
    现在我想回到过去,如果不能回到过去;我想留住现在,如果不能留住现在,我想,至少,我还有回忆。

    这是偶得照片啊

    不知道有没有人会花时间把这些将我感动过无数次的过往看完.它们的背后是将我撕裂了一次次的回忆.

    很害怕,如果有一天,没有人再记得我们曾经这样生活,苦恼和快乐过.这些不负责任的遗忘,带来的

    是利剑一样的遗憾,把人切割成忧伤.

    祭奠逝去的微笑,理想和辗折,及文字.

     
    September 06

    穿着回忆看月亮

     自助餐,不许酗酒。毕业餐会上,我们被反复提醒。
        那晚带着几分醉意入睡时,依稀想起有人说过,别时容易见时难,分吧,分开了才知道在一起的好。回头望望,很认同她的话,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竟可以如此频繁的怀旧了?
    是不是一定要毕业了才知道缺个角的课桌其实也很好;是不是一定要离开家了,才发现其实很想念老妈的唠叨?我的迟钝就在于对世事的理解往往比别人慢上半拍,缓一缓,酝酿出的是更多的悸动。
    去年9月,老妈送我来C市念书,帮我铺好床收拾好衣物甚至帮我把水果都一一洗净后老妈才提着行李准备回家乡。车开时灰尘在路上乱扑腾,我一面后悔着没有对老妈说“保重”一面心里痛的叫天天不应,眼泪自然而然流了下来。
    后来老妈来了电话问大学生活还好吧?
    “好”我说:“就是床有点硬。”
    那几天,我老思量着再怎么也是第一次住校,怕睡昏了从床上滚下来,结果便一晚接一晚的失眠。半夜里睡不着觉,一个人爬起来听阳台上水龙头滴水的声音,空灵的很,一发感叹就又想家想朋友。想以前逃课去放风筝,还想以前爬墙偷学校的枇杷。那些日子都单纯的快乐着,是现在体会不到的。有时候看当初的日记,那些快乐离我那么远,远的不敢相信它们竟存在过。难怪朋友老说,失去的总是好的,越不能回头便越发显得珍贵。
    C市少雨,来了半个月才稀稀落落撒过几滴。天天盼雨盼不到,偏偏中秋节却阴雨蒙蒙。晚上没去上自习,我抬根凳子坐在露台上守着想看月亮,等了很久云都没开。室友说,哪天的月亮不都是同一个?我只是想,今天四处求学的朋友们都会看月亮的,尽管我们见不着面,起码我们做着同样的事,赏着同样的月。
    中秋佳节人团圆。问候的电话自然是要的。
    我对老妈说,中秋快乐。
    老妈让我不要省钱,多买点月饼吃。我爱吃这个,她是知道的。
    挂上电话后,一下子明白了古人说的“每逢佳节倍思念亲”。
    嚼着月饼翻看旧照片,有我小时候的,还有老妈年轻时候的。翻着翻着想家的感觉浓了起来。想回去想的紧,睡觉的时候尤其怀念家里床的软和。心里盼着早点放假,可以回去和老妈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穿那双绣了史努比的红拖鞋。其实家的幸福,也就这么简单。
    后来,自然还是在学校平平淡淡的过着。在很多不是初一的夜晚,看夜色里满眼的星和孤独的月。
    现在又近中秋,思念也分外的浓烈了。我总说,念完书了,便回到家乡哪里都不去。
    朋友说,小心啊,越是恋家的人,反而越是要流浪。
    出来已经一年了,照照镜子,还是满眼的寂寞。那些已不在我身边的朋友,希望我们还能看见彼此飞翔的姿态,并不会为此而流下泪来。
    是了,快中秋了。我说,我想回来;如果不可以回来,我想和你们看同样的月;如果看不到同样月,我想,至少我们都还有回忆。
     
      
    这些是妖妖三年前的文字.回头再看,容颜已经模糊不堪.